要点
- 多部位黏膜类天疱疮（mucous membrane pemphigoid，MMP）在不同受累部位的治疗反应存在明显异质性，持续存在的口腔和眼部病变常常阻碍实现全面缓解。
- 尽管单个部位的缓解率较高，但同时实现所有受累部位完全缓解（multisite complete remission，mCR）的患者不足半数。
- 以利妥昔单抗为基础的方案以及 Janus 激酶（Janus kinase，JAK）抑制剂在改善黏膜病变方面显示出良好疗效，但治疗相关不良事件提示需谨慎管理。
- 在单个部位达到完全缓解后仍常见复发，尤其发生于口腔和眼部黏膜，提示需要密切监测并制定个体化治疗策略。
背景
黏膜类天疱疮（mucous membrane pemphigoid，MMP）是一种罕见的慢性自身免疫性大疱性疾病，以表皮下起疱为特征，主要累及黏膜。炎症后的进行性纤维化和瘢痕形成常导致显著发病负担，包括失明和气道受累，尤其是在累及眼部、喉部、食管或外阴/肛周黏膜等高风险部位时。
MMP 的多部位受累特征增加了治疗管理和结局评估的复杂性。既往关于缓解率的报道多来自混合局限型与多部位疾病的队列，限制了对疾病进程以及同步黏膜部位治疗效果的理解。由于不同个体在单个部位的反应和复发模式存在异质性，因此有必要进一步细化认识，以指导优化的、按部位制定的管理策略。
主要内容
多部位疾病与缓解模式的综合回顾
在 McAleer 等（2026）开展的里程碑式回顾性队列研究中，纳入77例经活检证实的多部位 MMP 患者，并且随访时间至少为12个月，以阐明同步缓解模式。高风险部位受累十分常见（88%），其中口腔黏膜最常受累（95%），其次为眼部黏膜（66%）和鼻黏膜（49%）。
虽然83%的患者在一个或多个单个受累部位达到完全缓解（complete remission，CR），但仅45%实现多部位完全缓解（multisite complete remission，mCR），其定义为在所有受累部位同时达到 CR，且不受是否仍在治疗影响。达到 mCR 的中位时间约为32个月，反映出该病慢性、反复发作的特点。
在单个部位达到 CR 后，44%的患者出现复发；其中口腔黏膜和眼部黏膜受影响尤为突出，分别占复发的64%和50%。多部位复发提示疾病行为具有动态变化特征，也凸显了维持长期控制的困难，尤其是在这些高风险部位。
治疗类别与疗效
以利妥昔单抗为基础的方案作为一种靶向 B 细胞的抗 CD20 单克隆抗体，显示出较为有效的治疗作用，可使多个黏膜部位均获得明显改善。其免疫调节作用与以产生自身抗体的 B 细胞参与发病机制相一致，从而支持其治疗合理性。
Janus 激酶抑制剂（JAK inhibitors，JAKi）同样显示出较高的黏膜改善率，代表了一种针对细胞内信号通路、并影响炎症与自身免疫的全新免疫调节策略。然而，接受环磷酰胺单药治疗和 JAKi 的患者中，严重不良事件发生较为频繁，提示在 MMP 管理中需要在疗效与安全性之间取得谨慎平衡。
按部位的疾病行为与结局指标
持续的口腔和眼部受累构成实现整体疾病控制的核心障碍。特定部位对缓解反应不佳，可能与独特的局部微环境、组织特异性免疫反应，或药物渗透与药代动力学差异有关。
这一认识推动了从传统的总体汇总缓解结局，转向采用标准化的多部位缓解指标。此类指标能够捕捉不同黏膜区域更细致的疾病活动状态，从而为更精准的监测和治疗个体化提供依据。
专家点评
McAleer 等的研究通过揭示多部位 MMP 的复杂性，并强调超越单一部位评估开展全面疾病评估的重要性，推动了该领域的发展。其结果也与既往较小规模研究相互印证：口腔和眼部黏膜尤其难以控制，且是复发的好发部位。
自2010年代初以来，利妥昔单抗的治疗应用日益广泛，越来越多真实世界队列证据支持其具有显著临床获益。JAKi 虽前景可期，但由于新出现的安全性信号及受控试验数据有限，在临床实践中的应用仍需谨慎整合。
从机制上看，MMP 的发病涉及针对基底膜带多种成分的自身抗体，而部位特异性的抗原表达可能影响疾病表型和治疗反应。口腔和眼部黏膜中持续存在的炎症与纤维化，也可能反映组织特异性的免疫病理和修复机制，因此有必要采用针对性的辅助治疗。
该研究采用回顾性设计且为单中心研究，限制了结果的普适性；然而，该研究强调了多中心前瞻性登记研究和纳入多部位特异性结局指标的临床试验的迫切需求。未来研究应聚焦于阐明部位特异性疾病持续存在的机制基础、优化治疗序贯策略，并降低不良反应。
结论
多部位黏膜类天疱疮因受累部位多样、反应模式差异明显以及较高复发率而构成严峻的临床挑战，尤其是在口腔和眼部黏膜。尽管现有治疗有效，仍有不足半数患者能够在所有部位同时实现缓解，这提示需要以部位特异性的疾病行为和结局为重点，进一步细化管理策略。
以利妥昔单抗为基础的治疗仍是多部位 MMP 的主要方案，并可联合新兴的 JAKi。临床医生必须在疗效与安全性之间权衡，尤其是在使用环磷酰胺和 JAKi 时。
将多部位缓解定义标准化，并将其纳入临床实践与研究，对于推进个体化管理、改善患者结局以及促进不同研究之间的可比性至关重要。鉴于解剖结构复杂，仍需皮肤科、眼科、耳鼻喉科和消化科的多学科协作管理。
参考文献
- McAleer L, La T, Li M, Cao JH, Dominguez AR. Site-Specific Treatment and Remission Patterns in Multisite Mucous Membrane Pemphigoid. JAMA Dermatol. 2026 Oct 28. PMID: 42949703.
- Nguyen VT, Murrell DF. Mucous membrane pemphigoid: an update on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Expert Rev Clin Immunol. 2017;13(8):733-744. PMID: 28697357.
- Frew JW, Murrell DF. Pemphigoid diseases. Dermatol Clin. 2018;36(4):419-431. PMID: 30013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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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en M, et al. The safety and efficacy of rituximab treatment in autoimmune blistering diseases: a systematic review. Autoimmun Rev. 2018;17(3):295-304. PMID: 29303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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