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
- 慢性轻度创伤性脑损伤（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mTBI）患者中，失眠、日间过度嗜睡和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等多种睡眠障碍的发生率较高，且常与情绪障碍并存。
- 患者自述的睡眠受损与神经行为症状严重程度、抑郁和焦虑显著相关，提示症状之间存在复杂的相互依赖关系。
- 通过针对性干预改善睡眠质量，可能有助于减轻抑郁和创伤后症状，并改善神经认知结局。
- 应将睡眠障碍的综合筛查纳入慢性 mTBI 的管理，以优化康复和功能结局。
背景
创伤性脑损伤（traumatic brain injury，TBI）在美国每年影响约 200 万人，其中轻度创伤性脑损伤（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mTBI）通常与脑震荡同义，占病例的大多数。尽管 mTBI 的特点是短暂性神经功能受损，但许多患者会出现慢性症状，包括认知缺损、情绪紊乱和睡眠障碍，从而显著增加长期残疾风险并降低生活质量。mTBI 相关睡眠障碍包括失眠、日间过度嗜睡（excessive daytime sleepiness，EDS）和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bstructive sleep apnea，OSA），其发生率约为 30%～70% 不等。睡眠受损、情绪症状与认知功能障碍之间存在复杂交互作用，亟需更深入的认识，以指导全面管理策略。
主要内容
慢性 mTBI 中患者自述的睡眠与情绪症状
Johnson 等（2026）在一级创伤中心对 46 例慢性 mTBI 患者（伤后 >6 个月）进行了横断面回顾性分析，采用经验证的患者报告量表：神经行为症状量表（Neurobehavioral Symptom Inventory，NSI）、Epworth 嗜睡量表（Epworth Sleepiness Scale，ESS）、STOP-Bang 问卷、失眠严重度指数（Insomnia Severity Index，ISI）、睡眠功能结局问卷-10（Functional Outcome of Sleep Questionnaire-10，FOSQ-10）、患者健康问卷-9（Patient Health Questionnaire-9，PHQ-9）以及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7（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7，GAD-7）。该队列以男性为主（74%），平均年龄为 53 岁。在控制年龄、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BMI）及伤后时间后，NSI 评分与日间嗜睡、失眠严重度、睡眠相关功能受损、抑郁和焦虑指标均存在显著相关性（均 p < 0.01）。这些结果证实，慢性睡眠与情绪受损与 mTBI 中的神经行为症状负担密切相关。值得注意的是，该研究排除了物质依赖者，从而提高了结果对于损伤相关因素的特异性。
mTBI 后睡眠障碍、疲劳与认知功能
Shany-Ur 等（2021）对 60 名损伤前健康的成人在 mTBI 后约 8 周时睡眠障碍、疲劳与认知表现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研究。研究采用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多维疲劳量表（Multidimensional Fatigue Inventory）以及针对信息处理速度、注意力、记忆和执行功能的神经心理学评估。结果显示，睡眠障碍与较差的认知功能显著相关（r2=0.586，p<0.001），且这种相关性在独立于心理困扰和年龄之外时仍然成立，尤其体现在执行功能方面。值得注意的是，更高水平的疲劳与更好的认知表现相关，可能反映了代偿机制。该研究强调了损伤早期睡眠功能障碍对认知的不利影响，并提示睡眠干预可能有助于促进认知恢复。
主观睡眠质量与脑震荡后症状严重程度
Siobhan 等（2015）对 158 名有 mTBI 病史者开展在线调查，采用 PSQI 评估主观睡眠质量，同时使用 NSI 评估脑震荡后症状（postconcussive symptoms，PCS），并通过简明症状量表-18（Brief Symptom Inventory-18）评估心理困扰。令人瞩目的是，92% 的受访者报告睡眠质量差。回归分析显示，在纳入人口学因素、伤后时间和心理困扰后，主观睡眠质量仍可显著预测 PCS 严重程度（p < 0.001），尽管心理困扰解释的方差更多。该研究提示，mTBI 后睡眠质量差极为常见，并且是持续性症状的重要促成因素。
改善睡眠对情绪和神经生物学标志物的影响
Spoormaker 等（2015）研究了患有失眠的军事人员；鉴于 mTBI 的高发，该人群具有相关且重叠的特征。在接受失眠认知行为治疗和正压通气治疗的 44 名受试者中，睡眠质量改善者表现出抑郁症状和创伤后高唤醒症状显著降低（分别 p=0.005 和 p=0.006），同时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insulin-like growth factor-1，IGF-1）浓度升高（p=0.009）。IGF-1 是一种参与神经元修复和神经可塑性的神经营养因子。该证据提示，改善睡眠质量可能减轻情绪症状负担，并促进与 mTBI 相关的神经生物学恢复机制。
机制与临床意义的综合视角
mTBI 中的睡眠紊乱很可能源于多因素病因，包括神经炎症级联反应、自主神经失调，以及影响睡眠调控中枢的结构性和功能性网络损伤。睡眠障碍会加重认知受损、疲劳和情绪障碍，从而形成妨碍恢复的恶性循环。IGF-1 和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rain 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BDNF）等营养因子似乎受睡眠状态调控，并可能成为增强神经修复的潜在靶点。能够改善睡眠的临床干预，包括失眠的认知行为治疗和 OSA 的治疗，与症状和功能改善相关。
专家评论
现有证据一致强调，慢性 mTBI 患者中睡眠障碍发生率较高，且其与情绪和认知症状之间存在紧密联系。Johnson 等的研究通过多种患者报告工具进行详细表型分析，并对混杂因素进行统计学上稳健的控制，进一步扩展了相关文献，凸显了在该人群中全面评估睡眠症状的关键必要性。神经行为症状严重程度与睡眠/情绪参数之间的相关性提示，处理睡眠功能障碍可能有助于减轻总体症状负担。
然而，当前研究的局限性包括依赖主观测量、样本量有限以及横断面设计。仍需采用多导睡眠监测（polysomnography）进行客观睡眠评估，并开展纵向研究，以阐明因果路径和时间动态。此外，损伤机制、合并症和人口学因素的异质性也增加了结果推广的复杂性。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展针对性睡眠干预的随机对照试验，以明确其对 mTBI 后情绪、认知和功能恢复的影响。
结论
慢性 mTBI 患者常出现持续性睡眠障碍，包括失眠和日间过度嗜睡，并且这些障碍与情绪症状和神经行为受损高度相关。干预性研究提示，改善睡眠质量可缓解抑郁症状，并可能通过调节营养因子促进神经生物学恢复。这些发现支持将睡眠障碍的常规筛查和综合管理作为整体 mTBI 护理的基础组成部分。处理睡眠功能障碍有望改善这一常见神经系统疾病患者的认知和情绪结局，并减轻残疾负担。
参考文献
- Johnson K, Civantos AM, Patel N, et al. Characterization of Patient-Reported Sleep and Mood Symptoms in Chronic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Laryngoscope. 2026 Aug 16. PMID: 42604462.
- Shany-Ur T, Woolard AA, Notenboom RGE, et al. An observational study of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sleep disturbance, fatigue and cognition in the post-acute period after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Neuropsychol Rehabil. 2021 Oct;31(9):1444-1465. PMID: 32558623.
- Shores EA, Skarbinski J, Fortier CB, et al. Subjective sleep quality and postconcussion symptoms following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Brain Inj. 2015;29(11):1337-41. PMID: 26288022.
- Spoormaker VI, Nyklícek I, van den Bout J. Improved Sleep Quality is Associated with Reductions in Depression and PTSD Arousal Symptoms and Increases in IGF-1 Concentrations. J Clin Sleep Med. 2015 Jun 15;11(6):615-23. PMID: 25766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