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亮点
–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ICIs）已成为复发/转移性头颈鳞状细胞癌（head and neck squamous cell carcinoma，HNSCC）的标准治疗之一，但其在程序性死亡配体 1（programmed death-ligand 1，PD-L1）联合阳性评分（combined positive score，CPS）<1 的肿瘤中的获益尚不明确。
– 一项贝叶斯荟萃分析纳入 7 项Ⅲ期随机试验，结果显示，与标准治疗相比，PD-L1 CPS <1 且接受 ICIs 的患者死亡风险比（hazard ratio，HR）更高，提示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OS）可能降低。
– 这一结果在频率学分析中具有统计学意义，提示 ICIs 在该亚组中可能有害。
– 建议在这一研究较少的人群中谨慎使用，并进一步验证。
研究背景
头颈鳞状细胞癌（HNSCC）是一组异质性肿瘤，起源于口腔、咽和喉的黏膜上皮。尽管多模式治疗不断进步，复发或转移性 HNSCC 仍然预后不佳。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尤其是靶向 PD-1/PD-L1 通路的药物，已经改变了治疗策略，并因在总体人群中可带来生存获益而被推荐用于复发/转移性 HNSCC。
以联合阳性评分（CPS）评估的 PD-L1 表达可作为预测 ICIs 疗效的生物标志物。当前指南即使在 PD-L1 状态较低、包括 CPS<1 的患者中，也支持使用 ICIs，但其在该亚组中的获益仍不清楚。这给临床带来挑战，因为不加选择地使用可能导致无效甚至不利结局。
研究设计
本研究对比较 ICIs 方案与标准非 ICI 治疗方案的Ⅲ期随机临床试验进行了系统综述和贝叶斯荟萃分析，研究对象为肿瘤 PD-L1 CPS<1 的 HNSCC 患者。文献检索范围涵盖 PubMed、Embase、Web of Science 和 ClinicalTrials.gov，截至 2026 年 1 月 11 日。
主要终点为总生存期（OS），次要终点包括无病生存期（disease-free survival，DFS）、无进展生存期（progression-free survival，PFS）和无事件生存期（event-free survival，EFS）的复合终点。研究还分别对复发/转移性和局部晚期场景进行了分析。
效应量采用贝叶斯随机效应模型估计，报告 HR、95% 可信区间（credible interval，CrI）及后验概率；同时使用频率学模型提供 HR、95% 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CI）及 P 值。研究方法遵循 PRISMA 指南，并由两名独立审稿者完成，以确保方法学严谨性。
主要结果
共纳入 2018 年至 2025 年间发表的 7 项随机临床试验，涉及 630 例 PD-L1 CPS<1 的患者。
复发/转移性场景（3 项试验）
- 贝叶斯分析显示，OS 的 HR 为 1.42（95% CrI，0.93–2.06），提示 ICIs 与较差生存结局呈趋势相关。
- HR>1（偏向对照组）的后验概率为 95.6%。
- 频率学 HR 为 1.46（95% CI，1.17–1.83），具有统计学意义，P<0.001。
局部晚期场景（4 项试验）
- 复合终点（DFS、PFS 和 EFS）的贝叶斯 HR 为 1.19（95% CrI，0.72–2.06），HR>1 的后验概率为 76.8%，提示该亚组结果不够明确。
总体分析（全部试验）
- 针对 OS（4 项试验），贝叶斯 HR 为 1.43（95% CrI，0.97–2.07），ICIs 与较差生存相关的后验概率为 96.2%。
- 针对复合 PFS/DFS/EFS 终点（6 项试验），贝叶斯 HR 为 1.30（95% CrI，0.94–1.75），HR>1 的后验概率再次达到 95.5%。
- 频率学分析证实了上述发现：OS 的 HR 为 1.47（95% CI，1.18–1.83），复合生存终点的 HR 为 1.31（95% CI，1.02–1.69），两者均达到统计学意义。
总体而言，这些结果提示，在 PD-L1 CPS<1 的 HNSCC 患者中，ICIs 可能降低生存获益，而非改善结局，这与更广泛受益于此类药物的人群形成对比。
专家评述
该研究的独特之处在于采用了贝叶斯荟萃分析，从概率框架层面补充并细化了传统频率学结果。较高的后验概率进一步强化了对 PD-L1 表达极低或缺失患者中 ICIs 安全性和有效性的担忧。
从生物学机制看，PD-L1 表达提示肿瘤具有免疫逃逸能力，而 ICIs 可逆转这一过程。极低的 PD-L1 CPS 可能意味着免疫检查点介导的抑制有限，因此 ICIs 可能缺乏明确治疗靶点，甚至可能诱发有害的免疫反应。
本研究的局限性包括：亚组分析源自更大规模试验，而这些试验并非主要针对该特定人群设计；治疗方案存在异质性；以及 PD-L1 CPS 阈值定义不尽一致。
临床医生应谨慎解读这些结果。当前按 PD-L1 截断值不加区分地推荐 ICIs 的指南，或许需要重新审视，至少应更加个体化地进行患者选择。未来有必要开展专门纳入 PD-L1 CPS<1 患者的临床试验，并探索联合治疗或替代性免疫治疗策略。
结论
这项贝叶斯荟萃分析对在 PD-L1 联合阳性评分低于 1 的 HNSCC 患者中统一应用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提出了质疑。证据提示，在该亚组中，ICIs 与总生存期下降存在显著相关性。这些发现强调了基于生物标志物进行精细化患者分层的必要性，并凸显了亟需开展针对这一研究不足人群的靶向研究，以验证治疗策略。
资助与 ClinicalTrials.gov
纳入的试验覆盖 2018 年至 2025 年，并已注册于相关临床试验注册库。该荟萃分析的具体资助来源未披露，但可能涉及机构和政府科研资助。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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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in M, Shi S, Li Z, Xing S, Wang J, Han F. Immunotherapy in Head and Neck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With PD-L1 Combined Positive Score Less Than 1: A Bayesian Meta-Analysis. JAMA oncology. 2026 Sep 17. PMID: 42752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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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hen EEW, Horn L, Cohen RB, et al. Pembrolizumab versus methotrexate, docetaxel, or cetuximab for recurrent or metastatic head and neck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KEYNOTE-040): a randomised, open-label, phase 3 study. Lancet. 2019;393(10167):156-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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