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速览
- 有自发性早产（spontaneous preterm birth，sPTB）史的女性，与足月分娩者相比，心血管死亡（cardiovascular mortality，CVM）风险增加38%。
- CVM风险与妊娠周数密切相关；在32周前发生的早发性自发性早产中，风险最高，可达3倍（调整后风险比 [adjusted Hazard Ratio，aHR] 3.19）。
- 尽管其风险低于妊娠期高血压疾病（hypertensive disorders of pregnancy，HDP）或胎儿生长受限（fetal growth restriction，FGR）相关风险，自发性早产仍是长期心血管健康的重要且独立的预测因素。
- 目前越来越多的建议主张：凡有早产分娩史的女性，无论早产亚型如何，产后均应接受心血管筛查与风险分层评估。
背景
早产（preterm birth，PTB）是指妊娠37周前分娩，全球约影响10%的妊娠，也是新生儿发病的重要原因。尽管大量研究已证实，医学指征性早产（通常由妊娠期高血压疾病或胎儿生长受限所驱动）与未来母体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CVD）之间存在关联，但自发性早产（spontaneous preterm birth，sPTB）的长期影响仍不够明确。传统上，自发性早产被视为一种炎症或感染过程，与由血管病理机制介导的子痫前期不同。然而，新的证据提示，sPTB可能与心血管功能障碍共享某些共同病因通路，并可能作为一种早期“压力试验”，揭示潜在的血管或代谢脆弱性。
核心内容
荷兰登记队列研究：方法学与主要结局
在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荷兰人群队列研究中，Welters等（2026）通过荷兰国家医院分娩登记与国家死亡登记的数据链接，追踪了1995年至2015年间首次分娩的116万余名女性。研究中位随访时间为11.3年，是迄今规模最大的、专门将sPTB——即不伴HDP或FGR的早产——与其他类型早产分开分析的研究之一。
研究结果十分显著。在109,935名发生过任何类型早产的女性中，心血管死亡的调整后风险比（adjusted Hazard Ratio，aHR）为1.94（95% CI 1.61–2.33）。进一步聚焦于74,722名sPTB女性时，CVM风险仍显著升高，aHR为1.38（95% CI 1.02–1.87）。最值得注意的是，随着孕周降低，风险进一步上升：在早发性sPTB（22–32周）女性中，与足月分娩者相比，aHR达到3.19（95% CI 1.84–5.56）。
整合全球证据与合并风险因素
荷兰队列的发现与更广泛的全球趋势一致。全球疾病负担（Global Burden of Disease，GBD）2023年关于东亚的数据提示，母体妊娠期高血压疾病——其常导致医学指征性早产——的死亡率正在下降，但仍显著增加母体健康负担（PMID: 42159072）。荷兰研究则进一步补充说明：即便不存在明显HDP，导致自发性早产的过程也可能涉及与子痫前期相似的血管机制。
进一步支持血管—免疫联系的是，近期关于妊娠期糖尿病（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GDM）的研究表明，胎盘CD4+ T细胞等免疫细胞可在动物模型中驱动高血压表型和肾损伤（PMID: 42070109）。这提示，与sPTB相关的炎症微环境，可能与其他妊娠并发症中典型的免疫介导血管损伤存在重叠。此外，肠道微生物组在调节母体免疫应答方面发挥作用，而这种免疫应答对于胎儿耐受至关重要；相关研究已将其识别为早产和子痫前期的潜在因素，为长期健康后果提供了代谢—炎症联系（PMID: 42026776）。
风险分层的研究进展
为提高高危女性的早期识别率，临床上正在探索反映血管状态和体液状态的无创标志物。前瞻性研究采用生物电阻抗分析（bioelectrical impedance analysis，BIA）发现，细胞外水（extracellular water，ECW）增加不仅是子痫前期的特征之一，也与不良围产期结局相关（PMID: 42057556）。尽管这类工具目前主要用于高危HDP患者，但未来或可用于评估sPTB女性，尤其是极早孕周分娩者的潜在血管健康状况。
专家点评
荷兰研究强调了我们解读自发性早产方式的一项关键转变。数十年来，产科医生主要关注sPTB的感染/炎症标志。如今我们认识到，其中相当一部分分娩——尤其是早发性sPTB——可能属于“血管介导”亚群。32周前分娩女性的CVM风险增加3倍，这一发现具有重要临床意义，并提示触发早发性自然临产的机制可能与母体内皮健康存在根本联系。
不过，仍有若干争议尚未解决。登记研究的一项局限在于，无法控制所有生活方式因素，例如吸烟、体重指数（BMI）或社会经济状况，而这些因素可能分别影响早产风险和CVM风险。此外，尽管关联关系明确，但确切的因果通路仍停留在假说层面。sPTB究竟是未来心血管损伤的原因，还是仅仅是既存、潜伏性心血管易感性的一个标志？鉴于预计到2050年早产仍将持续构成公共卫生负担（PMID: 42101201），系统化的产后心血管随访已不再只是可选项，而是必需措施。
结论
自发性早产，尤其是发生在32周之前者，是后续心血管死亡的重要且独立的预测因素。虽然其绝对风险低于合并HDP或FGR的分娩，但由于全球sPTB病例数量庞大，这一问题已成为重要的公共卫生关注点。未来临床实践必须将这类女性纳入长期心血管筛查项目。后续研究应聚焦于识别sPTB人群中特异性的“血管介导”生物标志物，以便在关键的“第四孕期”及其后实施针对性干预。
参考文献
- Welters SM, De Groot CJM, Kamphuis EI, et al. Spontaneous Preterm Birth and Subsequent Cardiovascular Mortality: Linked Registry Cohort Study. BJOG. 2026;133(7):1100-1110. PMID: 42225294.
- Liu X, et al. Maternal hypertensive disorders in East Asia, 1990-2023: incidence, deaths, DALYs and maternal mortality. Hypertens Pregnancy. 2026. PMID: 42159072.
- Gomez-Lopera NM, et al. Placental CD4+ T cells from women with gestational diabetes recapitulate disease features in a pregnant rat model. Hypertens Pregnancy. 2026. PMID: 42070109.
- Zhang Y, et al. Bioelectrical impedance-derived extracellular fluid expansion and perinatal outcomes in preeclampsia. Hypertens Pregnancy. 2026. PMID: 42057556.
- Chen H, et al. Gut microbiome and pregnancy complications: emerging evidence and mechanistic insights. Gut Microbes. 2026. PMID: 42026776.
- Amirkhanova A, et al. Forecasting preterm birth in Kazakhstan through 2050: a cohort-component demographic modeling study. Glob Health Action. 2026. PMID: 421012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