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依从”标签如何影响临床医生的共情与患者管理:随机问卷实验带来的启示

研究亮点

  • 在电子病历(electronic health record,EHR)中记录“nonadherence(不依从)”会降低临床医生的共情,并增加评判与患者归责。
  • 在不依从记录中加入社会背景信息,可减轻临床医生的负面态度,并降低其支持诊所拒诊政策的倾向。
  • EHR记录中的用语可能影响临床决策,提示可通过优化文书表述来改善公平性与以患者为中心的照护。

研究背景

药物依从性仍然是慢性病管理中决定临床结局的关键因素。电子病历(EHR)中常会记录患者的依从情况,且常以“nonadherent”一词表示漏服或未完整用药。尽管这一标注旨在辅助临床照护,但其中可能隐含偏见,进而影响临床医生的认知与管理决策。与将患者标记为不依从相关的负面临床态度,可能无意中促使采取惩罚性回应,例如将患者从诊所移除,从而加剧医疗服务中的差异。理解文书语言的影响,以及社会背景说明可能产生的缓冲作用,对于促进以患者为中心的照护和公平性至关重要。

研究设计

本研究采用随机对照、基于临床情景短文(vignette)的问卷实验,在美国两家学术医疗中心内的5个基层医疗实践机构开展。研究对象为基层医疗临床医生,包括医师和高级执业医师,向703名医务人员发出邀请。受访者被随机分配至3种临床情景之一,这些情景描述了一个不良患者结局,但在EHR中对依从性的记录方式上仅有差异:(1)依从(对照组),(2)不依从且无额外背景说明,和(3)不依从且附带解释患者处境的社会背景信息。

问卷共包含15个条目,用于评估临床医生对患者的自述共情程度、评判严厉程度,以及对个人责任的归因。此外,临床医生还需表明,对于一种假设的政策——即在患者多次错过预约后将其从诊所移除——他们会支持还是质疑。统计比较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并计算诊所移除决策的相对风险(relative risk,RR)。

主要结果

在703名受邀临床医生中,233人作出回应,其中167人提供了完整数据。主要结果如下:

  • 共情:与依从性对照组相比,未提供社会背景信息的“nonadherent”情景显著降低了临床医生的共情水平。
  • 评判与责任归因:面对“nonadherent”标签时,临床医生对患者的评判更为严厉,并将更多个人责任归因于不良结局。
  • 社会背景的影响:当补充社会背景后,这些负面影响得到减轻或逆转。若描述了影响依从性的社会决定因素,临床医生报告的共情增加,而评判与归责减少。
  • 诊所移除政策:暴露于被标记为“nonadherent”的患者情景时,临床医生更可能支持因多次错过预约而将患者从诊所移除。不过,加入社会背景后,临床医生支持移除的风险显著降低(相对风险下降),提示背景信息可使临床医生更关注潜在困难,并促进采取惩罚性较弱的措施。

这些发现表明,EHR中的术语和文书风格会影响临床医生的态度与管理决策,并可能进一步影响治疗联盟和患者留存。

专家点评

临床文书记录是一种强有力的工具,可塑造临床医生的认知及其后续患者管理行为。研究结果与更广泛的文献相一致,这些文献表明,标签化和隐性偏见会对医疗产生后果。例如,关于物质使用障碍或慢性疼痛患者的污名化语言研究,同样显示其会显著损害共情与照护质量(van Boekel et al., 2013;Kelly & Westerhoff, 2010)。

纳入社会背景体现了以患者为中心的照护理念,承认经济困难、交通问题或其他生活压力等障碍会影响依从性。这种情境化处理支持从“归咎”转向“理解”与“共同制定照护计划”的转变,符合创伤知情照护和公平照护的原则(Sweeney & Taggart, 2018)。

本研究的局限性包括:由于问卷为自愿参与,可能存在选择偏倚;基于临床情景短文的设计也未必能完全反映复杂的现实临床决策。尽管如此,随机设计增强了关于文书记录影响的因果推断。未来研究可进一步探讨EHR语言改变对真实临床结局和患者体验的纵向影响。

结论

这项随机问卷实验表明,在缺乏情境信息的情况下将患者标记为“nonadherent”,会降低临床医生的共情,并增加其对诊所移除等惩罚性措施的评判与支持。提供社会背景信息可减轻这些影响,说明在EHR文书中谨慎用语对于促进公平、以患者为中心的照护至关重要。

医疗系统和临床医生应考虑修订文书记录实践,纳入相关社会决定因素与困难解释。此类干预可能改善临床医生态度,维护治疗关系,减少不当的诊所移除,并最终改善患者结局。

资助与临床试验信息

该研究在美国两家学术医疗中心开展。摘要未提供具体资助来源和临床试验注册信息。

参考文献

  • Beltrán S, Arenas DJ, Bartels SJ, DesRoches CM, Cronholm PF. Association of “Nonadherence” Documentation with Clinician Empathy and Clinic Dismissal: A Randomized Survey Experiment. Journal of General Internal Medicine. 2026 Nov 17. PMID: 43045907.
  • van Boekel LC, Brouwers EP, van Weeghel J, Garretsen HF. Stigma among health professionals towards patients with substance use disorders and its consequences for healthcare delivery: systematic review. Drug Alcohol Depend. 2013 Jul 1;131(1-2):23-35.
  • Kelly JF, Westerhoff CM. Does it matter how we refer to individuals with substance-related conditions? A randomized study of two commonly used terms. Int J Drug Policy. 2010 Nov;21(3):202-7.
  • Sweeney A, Taggart D. The complexity of trauma-informed care. Trauma, Violence, & Abuse. 2018 Jan;19(2):176-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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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临床参考,请结合专业判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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