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提示
- PATIO试验比较了在接受生物制剂治疗的RA患者中,基于预测模型的减量策略与常规基于疾病活动度指导的剂量优化(disease activity-guided dose optimisation,DGDO)。
- 与单纯DGDO相比,基于预测模型的减量并未在18个月内降低发作率或生物制剂使用量。
- 两组在发作发生率、疾病活动度变化轨迹、患者报告结局和感染率方面均相似。
- 对减量建议的不依从较为常见,主要表现为在建议停止或升级治疗后仍继续减量。
研究背景
类风湿关节炎(rheumatoid arthritis,RA)是一种慢性炎症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其特征为关节炎症和进行性损害。生物制剂类改善病情抗风湿药(biological disease-modifying antirheumatic drugs,bDMARDs)的应用已彻底改变RA的管理,使许多患者能够长期维持低疾病活动度或缓解。然而,生物制剂的长期使用伴随较高费用、潜在不良反应以及患者负担。因此,对于病情稳定并得到控制的患者,降低生物制剂剂量是重要策略,目的是在维持疾病控制的同时尽量减少药物暴露。
目前,减量决策主要依据临床疾病活动度指标,从而导致通过试错方式调整治疗,这种方式可能诱发疾病发作。近年来,已经开发出用于估计个体发作风险的预测模型,旨在实现减量决策个体化并降低发作风险。然而,将此类预测模型整合入常规减量流程中的临床价值仍不明确。
研究设计
“类风湿关节炎患者生物制剂治疗中的预测辅助减量”(Prediction-Aided Tapering in Rheumatoid Arthritis patients treated with biOlogicals,PATIO)试验是一项务实性、多中心、开放标签、随机对照优效性试验,在多个中心开展。研究共纳入162例接受稳定bDMARD治疗且持续低疾病活动度、符合减量条件的RA患者。受试者按1:1比例随机分配至两组:
- 单纯DGDO组:仅依据疾病活动度进行剂量优化指导的减量。
- 预测辅助DGDO组:在DGDO基础上联合既往已验证的动态预测模型,每3个月估算一次发作风险,以支持临床决策。
患者随访18个月。主要终点为随访期间每位患者的平均发作次数。次要终点包括任何发作的发生率、持续超过12周的重大发作、纵向DAS28-CRP评分、平均bDMARD剂量比例、感染率以及患者报告结局。同时还评估了对减量建议的依从性。
主要结果
在162例随机分组患者中(每组81例),18个月内每位患者的平均发作次数在预测辅助组为1.00次(95% CI,0.73~1.27),在单纯DGDO组为0.73次(95% CI,0.51~0.95)。率比为1.32(95% CI,0.90~1.95),提示预测辅助减量并未显著降低发作。出现任何发作的患者比例在预测辅助组更高(57%)而在DGDO组为44%。类似地,重大发作发生率分别为22%和15%。
以DAS28-CRP评估的疾病活动度变化轨迹在整个随访期间两组相当。平均bDMARD剂量比例的下降幅度相似,提示该预测模型并未带来更大程度的剂量降低。患者报告结局,包括功能和生活质量指标,在两种策略之间也无显著差异。对于免疫抑制患者而言十分重要的安全性指标——感染率,在两组中同样相似。
值得注意的是,在23%的就诊中观察到对减量建议的不依从。其中72%表现为在建议停止用药或升级治疗后仍继续减量,这提示临床决策过程以及患者或医生偏好会影响治疗调整,且其复杂性不容忽视。
专家解读
PATIO试验为将动态发作风险预测模型整合入bDMARD减量流程的可行性和有效性提供了重要临床证据。尽管个体化风险预测具有直观吸引力,但本研究所用模型与常规DGDO策略相比,并未改善临床结局、发作率或生物制剂减量幅度。
这种未见获益的结果可能由多种因素造成。首先,尽管该模型既往已经过验证,但在这一务实性场景中,其预测准确性可能并不足够稳健或区分度不足。预测模型需要严格的外部验证和优化,以确保其临床可靠性。其次,依从性问题表明,人为因素和临床判断在治疗决策中仍然发挥重要作用,这可能削弱决策支持工具的影响。
重要的是,发作的发生仍是一个复杂且多因素参与的现象。未来若能纳入更多生物标志物、影像学指标或遗传因素,可能有助于提升模型表现。此外,患者参与和共同决策在RA减量与管理中至关重要,这也强调预测工具应作为临床专业判断的补充,而非替代。
这些发现与当前指南建议一致,即在临床判断基础上采取高度个体化的减量策略,同时也提示在广泛临床应用前,仍需进一步研究以优化预测模型。
结论
PATIO随机对照试验表明,对于病情稳定的RA患者,与单纯基于疾病活动度指导的剂量优化相比,基于预测模型的生物制剂改善病情抗风湿药减量并未降低发作频率或药物使用量。这些结果强调,在进入临床实践之前,必须先具备足够准确且经过前瞻性验证的预测模型。
展望未来,需要通过增强生物标志物并与以患者为中心的照护框架整合,进一步优化预测算法。在此之前,减量仍是一项需要谨慎权衡并密切监测的临床决策。
资助与注册
该试验由多家学术机构和基金资助机构支持,详见原始论文。临床试验注册信息可见于原始发表报告(PMID: 43045565)。
参考文献
- Fadaei S, den Broeder AA, Herman A, et al. Prediction-aided tapering in rheumatoid arthritis patients treated with biOlogicals (PATIO):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Ann Rheum Dis. 2026; PMID: 43045565.
- Smolen JS, Landewé R, Bijlsma J, et al. EULAR recommendations for the management of rheumatoid arthritis with synthetic and biological disease-modifying antirheumatic drugs: 2019 update. Ann Rheum Dis. 2020;79(6):685-699.
- van der Maas A, Lie E, Christensen R, et al. Dose reduction and discontinuation of bDMARDs in RA after achieving remission or low disease activity: systematic review. Arthritis Care Res. 2017;69(12):1747-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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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临床参考,请结合专业判断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