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语言障碍与生命末期护理的交叉点是医疗公平的一个重要但未被充分研究的方面。在美国，首选语言非英语 (PLOE) 的个体在多个临床领域的医疗保健获取、质量和结果方面存在明显的不平等。对于认知障碍逐渐削弱其独立决策能力的痴呆症患者来说，有效的沟通不仅是有利的，而且是确保护理符合患者价值观和偏好的必要条件。
痴呆症影响了约670万65岁及以上的美国人，是美国的主要死因之一。认知功能下降的渐进性质意味着，在疾病的晚期阶段，大多数患者需要替代决策者，并严重依赖医疗保健提供者来促进关于护理目标、治疗偏好和生命末期愿望的有意义讨论。当这些对话中存在语言障碍时，误传、误解以及最终目标不一致的护理风险会大幅增加。
尽管这个问题在临床上非常重要，但有限的经验数据描述了语言偏好如何影响痴呆症患者接受的生命末期护理的质量和强度。波拉克及其同事的研究填补了这一空白，通过检查大量已故痴呆症患者的回顾性队列，比较了首选语言非英语 (PLOE) 患者和偏好英语患者的生命末期护理特征。
研究设计和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了2011年至2021年期间华盛顿大学医学系统的数据，进行了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研究人群包括7,777名已确诊痴呆症的已故患者。参与者根据语言偏好分为两组：首选语言非英语 (PLOE, n=725, 9%) 和偏好英语 (n=7,052, 91%)。
主要暴露因素是语言偏好，研究考察了与生命末期护理质量和服务利用相关的多个结局指标。这些指标包括在死亡前六个月内发生的护理目标讨论的记录、病历中是否存在预先护理计划 (ACP) 文件、生命最后30天内的医院服务利用（急诊科就诊、住院和重症监护室收治）、姑息性护理咨询和院内死亡。
研究团队采用了多变量回归模型，调整了潜在的混杂因素，包括死亡年龄、性别、种族/民族、教育水平、婚姻状况、合并症负担、痴呆症类型和痴呆症诊断持续时间。这种全面的调整策略通过控制可能独立影响生命末期护理模式的人口统计学和临床因素，增强了观察到关联的有效性。
关键发现
人口统计学特征
整个队列的中位死亡年龄为84岁，大约一半的患者为女性。值得注意的是，PLOE 患者的比例 (9%) 与近年来经历大量移民和语言多样化的华盛顿州的人口趋势一致。
护理目标讨论
或许出乎意料的是，PLOE 患者比偏好英语的患者更有可能有记录在案的护理目标讨论。在 PLOE 组中，62% 的患者在死亡前六个月内有此类记录，而英语偏好组仅为45%。调整后的风险差异为0.08 (95% CI: 0.04-0.13)，表明 PLOE 患者的记录频率高出了统计上显著的8个百分点。
这一发现表明，医疗保健提供者可能认识到语言障碍需要额外的沟通努力，这可能导致在与口译员或双语工作人员合作时更频繁和更早地进行护理目标讨论。或者，这可能反映了家庭或护理人员的倡导，推动了对涉及更复杂沟通途径的患者进行更多记录的要求。
生命最后一个月的服务利用
尽管护理目标讨论的记录率相当，但 PLOE 患者在生命最后30天内的医院服务利用显著更高。调整后的分析显示，在多个利用指标上存在显著差异：
急诊科就诊： PLOE 患者在最后一个月内急诊科就诊的可能性高出了9个百分点（调整后的风险差异 0.09；95% CI: 0.04-0.14）。
住院： 住院的风险差异为0.06 (95% CI: 0.01-0.11)，代表 PLOE 患者的住院率高出了6个百分点。
重症监护室收治： PLOE 组的重症监护室收治率高出了6个百分点（调整后的风险差异 0.06；95% CI: 0.02-0.09）。
院内死亡： 最引人注目的是，PLOE 患者在医院内死亡的可能性高出了11个百分点（调整后的风险差异 0.11；95% CI: 0.07-0.14）。
这些发现描绘了一幅一致的画面：尽管护理目标讨论的记录更频繁，但存在语言障碍的患者在生命末期经历了更为密集的医疗干预，最终导致在急性护理环境中死亡的可能性显著更高，而不是在临终关怀、家中或其他社区环境中。
预先护理计划和姑息性护理咨询
有趣的是，研究发现两组在预先护理计划文件的频率或姑息性护理咨询率方面没有显著差异。这一无显著差异的结果值得注意，因为它表明，虽然记录的对话可能因语言偏好而不同，但旨在将偏好转化为护理计划的正式结构在各组之间没有系统性的差异。
解释和意义
更频繁的护理目标记录与更高的医院利用率之间的悖论提出了关于存在语言障碍的患者沟通质量和效果的重要问题。几种潜在的解释值得考虑。
首先，记录的对话并不总是能够实现有效的相互理解。即使有口译员协助，讨论预后、治疗权衡和生命末期偏好所需的复杂沟通可能会因语言障碍而受损。看似有记录的对话可能无法达到真正反映患者价值观的共同理解。
其次，文化因素可能超出语言影响对积极医疗干预的偏好。某些文化背景的家庭可能强烈倾向于全面治疗，或者相反，可能觉得表达似乎接受死亡的愿望是不舒服的。如果没有文化敏感的沟通策略，记录的讨论可能无法捕捉到真实的患者或家庭偏好。
第三，急诊科和医院可能为面临门诊护理、家庭健康服务或社区临终关怀项目获取挑战的语言障碍患者提供重要的安全网功能。当危机发生且存在沟通障碍时，急诊和医院护理可能是最可及和立即可用的护理选择，无论之前记录的偏好如何。
第四，PLOE 患者的代理决策者可能面临复合的挑战：既要应对亲人的痴呆症相关沟通障碍，又要同时管理与医疗保健提供者的语言障碍。这些多层次的挑战可能导致默认的决策偏向积极治疗，尤其是在没有来自患者的明确指导时。
专家评论和研究局限性
尽管这项研究提供了关于痴呆症患者生命末期护理中的语言相关不平等的宝贵见解，但仍需承认几个局限性。单一卫生系统的设限定会限制其在其他地理区域或具有不同患者群体或实践模式的医疗保健环境中的普遍性。依赖记录的语言偏好可能无法完全捕捉实际语言熟练度或临床接触期间的口译需求的全部复杂性。
回顾性设计排除了关于语言偏好与护理结果之间因果关系的推断。观察到的关联可能反映未测量的混杂因素，如家庭结构、社会支持、健康素养或与语言偏好和就医模式相关的社区服务获取。
该研究将记录作为沟通质量的代理指标存在内在的局限性。记录可能反映了计费要求、法律医学考虑或不同的临床医生记录实践，而不是真正的沟通质量或共同决策过程。
尽管存在这些局限性，该研究的优势——包括大样本量、严格的混杂因素调整和对多个结果维度的考察——为了解语言障碍如何影响痴呆症患者的死亡体验做出了有意义的贡献。
结论
这项回顾性队列研究表明，对于首选语言非英语的痴呆症患者而言，生命末期护理存在一个令人不安的悖论：尽管护理目标讨论的记录更频繁，但这些患者在生命最后一个月内的医院服务利用显著更高，包括更多的急诊科就诊、住院和重症监护室收治以及院内死亡。
这些发现表明，仅仅增加记录对话的频率不足以改善存在语言障碍的患者的生命末期护理。相反，必须集中精力提高这些沟通的质量、文化和实际理解。医疗保健系统应投资培训医学口译员、为提供者提供文化敏感的沟通培训，并采取系统的方法确保记录的偏好确实反映了知情的、共同的决策。
此外，鉴于紧急和医院护理对面临获取障碍的人群的安全网功能，干预措施应特别针对这些环境。急诊科姑息性护理整合、多语言护理导航计划和社区-医疗系统合作伙伴关系可能有助于弥合 PLOE 患者及其家庭的差距。
未来的研究应调查本研究中观察到的更高的医院利用率是否代表目标一致或目标不一致的护理，探讨记录的讨论与护理结果之间差距的机制，并评估旨在改善存在语言障碍的患者生命末期沟通质量的干预措施。
随着美国继续语言多样化，解决这些不平等现象变得越来越紧迫。确保所有痴呆症患者——无论其语言为何——都能实现符合其价值观和偏好的和平、有尊严的死亡，不仅是临床责任，也是道德义务。
资助和试验注册
研究数据源自华盛顿大学医学系统的电子病历。具体的资金来源在可用摘要中未详细说明。此回顾性队列研究无需临床试验注册。
参考文献
1. Pollack LR, Downey L, Engelberg RA, Sibley J, Ko LK, Domoto-Reilly K, Brumback LC, Chen AT, Sharma RK. 语言偏好与痴呆症患者的护理目标沟通和生命末期护理相关. 《普通内科杂志》. 2026. PMID: 419129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