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聚焦
- 慢性髓性白血病（chronic myeloid leukemia，CML）患者接受长期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TKI）治疗后，与非肿瘤对照相比，更常见总体健康状况不佳、功能受损、活动受限和衰弱。
- 接受TKI治疗的CML患者与血液或骨髓移植（blood or marrow transplantation，BMT）幸存者在多个健康受损维度上的程度相近，但TKI治疗者的活动受限可能更为明显。
- 新近证据支持在患者指导下进行TKI减量及间歇给药，以减轻不良健康影响，同时不影响分子学反应。
- 经济毒性和内分泌功能障碍是影响长期TKI治疗CML幸存者健康相关生活质量（health-related quality of life，HRQoL）的其他重要维度。
背景
慢性髓性白血病（CML）在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问世后，由致命性疾病转变为慢性病。伊马替尼等TKI显著降低了CML相关死亡率，使许多患者能够获得接近正常的预期寿命。然而，随着CML患者逐渐成为长期生存者，TKI治疗对健康状况、功能能力和生活质量（quality of life，QoL）的长期影响也成为一个不断演变的临床问题。血液或骨髓移植（BMT）曾是治疗主干之一，但已知其可带来晚期不良影响，包括衰弱和功能受损。Bhatia等（2026）的里程碑式研究比较了从未接受BMT的TKI治疗患者、未暴露于TKI的BMT幸存者以及非肿瘤对照，以明确相对疾病负担并指导风险降低策略。本文综述整合这些发现，并结合有关TKI剂量优化、无治疗缓解以及QoL结局的补充文献。
核心内容
健康状况受损的比较：TKI治疗患者与BMT幸存者及非肿瘤对照
Bhatia等所开展的前瞻性队列研究纳入了62例仅接受TKI治疗的CML患者（中位随访12.5年）、220例接受BMT但未暴露于TKI的CML患者（中位随访19.4年）以及303例年龄匹配的非CML对照。自报评估维度包括总体健康、功能状态、活动受限以及衰弱前状态/衰弱。
结果显示，CML_TKI组有71.0%报告至少一项受损维度，显著高于非CML对照组的42.6%，也略高于CML_BMT幸存者组的65.9%。校正后的比值比（adjusted odds ratio，aOR）显示，与对照相比，CML_TKI组出现总体健康不佳（aOR 4.43）、功能受损（aOR 2.84）、活动受限（aOR 3.37）以及衰弱/衰弱前状态（aOR 3.71）的可能性显著升高。与CML_BMT队列相比，CML_TKI组总体健康不佳和功能受损的发生率相当，但活动受限更为明显（aOR 2.2）。
这些发现提示，尽管TKI避免了移植相关并发症，但其并非没有慢性健康结局。衰弱和功能受损的持续存在，凸显了TKI时代幸存者管理的复杂性。
TKI治疗中的长期生活质量与功能结局
已有多项研究评估长期TKI治疗患者的HRQoL和功能结局。来自库尔德斯坦地区的一项横断面研究（2024）纳入161例成年CML患者，结果显示总体QoL虽大多得以保留，但在情绪功能和症状负担方面仍存在受损。女性、年龄较大以及合并症与更差的功能评分和更重的症状相关。
同样，接受长期TKI治疗的儿童及青年CML患者可出现内分泌功能障碍，如身材矮小、维生素D缺乏和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Front Oncol，2025），这些问题可间接影响身体健康和活动能力。
优化TKI治疗并降低毒性的策略
近期前瞻性试验探索了TKI减量和间歇给药方案，旨在在维持分子学控制的同时降低累积毒性。OPTkIMA试验（Clin Lymphoma Myeloma Leuk，2024）在老年患者中显示，逐步减量的TKI方案可维持主要分子学反应（major molecular response，MR3.0），并改善HRQoL指标。
RODEO研究（Haematologica，2026）采用患者指导下的减量并结合共同决策，观察到6个月时干预失败率较低，同时症状负担和HRQoL有所改善。
此外，中国多中心试验（EJHaem，2022）显示，TKI减量可获得较高的12个月分子复发无生存率（88.3%），且与停药相比，情绪功能更好，疲劳和疼痛更轻。
总体证据支持采用个体化TKI给药策略，以平衡疗效与长期健康影响，并有望减轻所报告的功能受损。
经济毒性与心理社会因素
由长期TKI费用所驱动的经济毒性（financial toxicity，FT）会显著影响CML幸存者的健康结局。一项结构方程模型研究（Support Care Cancer，2025）显示，FT与更严重的精神神经症状、更低的HRQoL以及更高的痛苦水平相关。其危险因素包括少数族裔身份、低收入以及非商业保险。
这些结果提示，在幸存者随访计划中应纳入心理社会因素和经济负担评估。
提高结局的依从性与症状监测
药物依从性是维持持续分子学反应和改善QoL的基础。马来西亚一项随机对照试验（Support Care Cancer，2020）实施药物管理服务后，6个月时依从性和临床结局均优于对照。通过数字平台进行患者报告症状监测（Cancer，2024）也有助于提高早期分子学反应。
专家评论
Bhatia等的研究具有开创性，其直接比较了TKI治疗CML幸存者、BMT幸存者和非肿瘤对照的健康受损情况，揭示即使未接受移植，患者仍可出现实质性的健康和功能下降。观察到的衰弱和功能受损负担相当，提示TKI毒性谱同样需要与BMT晚期效应一样保持临床警惕。
从机制上看，长期暴露于TKI可能导致线粒体功能障碍、血管改变和内分泌后遗效应，从而引发活动受限和衰弱。不同TKI药物及患者因素的异质性，进一步增加了风险—获益评估的复杂性。
患者指导下的减量和间歇给药方案的出现，为在维持疾病控制的同时减轻不良健康结局提供了有前景的路径。然而，这些策略需要严密的分子学监测和共同决策支持。
经济毒性仍是一个被低估的不良影响，可损害患者报告结局和依从性，因此需要包括保险支持和针对性教育在内的系统性干预。
当前指南越来越倾向于倡导综合性幸存者管理，将躯体康复、内分泌评估、心理社会支持和经济咨询纳入长期TKI治疗患者的随访。
结论
酪氨酸激酶抑制剂治疗显著改善了慢性期CML的预后，但长期接受TKI治疗的幸存者仍承受与BMT幸存者相当的健康状况受损、功能能力下降和衰弱负担。这些发现强调了开展多学科幸存者监测及制定个体化风险降低干预措施的关键必要性，以优化生活质量和功能独立性。
新近证据支持将减量和间歇给药作为可行且安全的方法，以降低毒性负担而不影响分子学缓解。
未来研究应聚焦于健康结局的纵向评估、TKI相关受损的潜在生物学机制阐明，以及构建整合医疗、心理社会和经济维度的综合幸存者管理模式。
参考文献
- Bhatia S, Meng Q, Hageman L, et al. Health status impairments in 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treated chronic myeloid leukemia patients versus blood or marrow transplant survivors and non-cancer controls. Leukemia. 2026 Aug 21. PMID: 42629391.
- Meng Q, Bhatia S, et al. Interim analysis of a multicenter study on patient-guided dose reduction of 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s in chronic myeloid leukemia: the RODEO study. Haematologica. 2026 Mar;111(3):918-926. PMID: 41035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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