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点
- 自然MPXV感染提供的免疫记忆(长达24个月)显著强于两剂MVA-BN疫苗接种系列。
- 猴痘的临床症状,包括全身和局部表现,通常在12个月内缓解,但皮肤疤痕在约30-46%的患者中持续存在至两年。
- 唾液、精液和肛门直肠黏膜中的病毒清除几乎在所有病例中均在第8个月前完成,表明长期病毒持续或亚急性传播的风险较低。
- MVA-BN疫苗诱导的免疫力迅速减弱;在接种后8个月,仅有4%未接种过儿童期天花疫苗的个体仍可检测到中和抗体。
- 疫苗接种途径很重要:皮内MVA-BN疫苗接种诱导的结合抗体浓度低于皮下途径。
背景
2022年全球猴痘(原称猴痘)疫情由猴痘病毒(MPXV)Clade IIb引起,标志着正痘病毒流行病学的重大转变。与以往零星的人畜共患病传播不同,此次疫情的特点是主要在男男性行为者(MSM)网络中持续的人际传播。随着公共卫生紧急状态的急性期逐渐平息,临床和科学关注点转向了感染的长期后遗症以及疫苗诱导保护的持久性。
改良安卡拉痘苗-巴伐利亚北欧公司(MVA-BN)迅速被部署为主要预防措施。然而,关于其效力的初始数据大多来自早期试验或随访时间较短的真实世界有效性研究。关于MPXV在体液中的长期持续性、感染后的身体和心理健康后果的持续时间,以及从疾病康复者与疫苗接种者之间的免疫反应强度比较等关键问题仍然存在。比利时的MPX-COHORT和POQS-FU-PLUS研究通过严格的24个月随访期设计,旨在提供这些长期见解。
主要内容
临床症状的时间分辨率
比利时队列中猴痘感染的临床轨迹显示出急性病程后的逐步缓解模式。在急性期,患者出现特征性的多形性病变、直肠炎和全身症状。到8个月随访时,大多数这些症状已缓解。然而,疤痕成为最显著的持续性物理后果。在8个月时,46%的患者报告有可见疤痕。这一比例在16个月时降至30%,在24个月时稳定在32%,表明对于相当一部分人来说,MPXV的皮肤病影响是永久性的。其他并发症,如慢性直肠痛或功能障碍,大部分在第一年内消失,这为免疫功能正常宿主中严重、永久性系统性残疾的低发生率提供了保证。
病毒持续性和传播风险
公共卫生官员的一个重要关切是,MPXV是否可能在免疫特权部位(如睾丸或肛门直肠黏膜)建立储库,从而导致延迟传播。POQS-FU-PLUS研究在8、16和24个月严格测试了唾液和肛门拭子,并在8个月时测试了精液。所有样本的MPXV PCR检测结果均为阴性。特别是,8个月时23个精液样本的阴性结果(95%置信区间上限为15%)强烈表明,在急性期和早期恢复期之后,生殖道内感染性病毒的长期脱落现象较少。这一发现对于完善恢复期患者的隔离和安全行为指南至关重要。
免疫动力学比较:感染与疫苗接种
该研究中最引人注目的发现涉及感染获得性免疫与疫苗诱导性免疫的差异。研究测量了针对痘苗病毒(VACV)裂解物和MPXV特异性E8L蛋白的抗体,以及MPXV中和抗体。
在暴露后8个月,从MPXV感染中康复的个体表现出强烈的抗体滴度。相比之下,接受MVA-BN疫苗且无儿童期天花疫苗接种史的个体,结合抗体浓度显著较低(VACV抗体0.39倍变化;MPXV-E8L抗体0.60倍变化)。更令人担忧的是中和抗体的状态——这是功能性免疫的金标准。在MVA-BN疫苗接种组中,仅4%的个体在8个月时可检测到中和抗体,而感染组则表现出更高且更持久的水平。这表明,尽管MVA-BN在短期内有效预防重症,但其维持中和屏障以对抗感染的能力在一年内迅速减弱。
疫苗策略和既往免疫力的影响
该研究还探讨了给药途径的影响。由于2022年的疫苗短缺,许多地区采用了皮内(ID)给药以节省剂量。比利时数据显示,ID疫苗接种诱导的结合抗体浓度显著低于标准皮下(SC)途径(VACV抗体0.26倍变化;MPXV-E8L抗体0.54倍变化)。这一定量差异表明,虽然紧急情况下的剂量节约策略是必要的,但可能会以免疫持久性为代价。
此外,数据突显了历史上的天花疫苗接种的“初免-加强”效应。曾接种过儿童期天花疫苗的参与者对单次MVA-BN剂量的反应比年轻、疫苗初免个体对完整两剂系列的反应更为强烈。这强化了老一代正痘病毒疫苗提供的长期B细胞记忆可以通过MVA-BN成功交叉加强的概念。
专家评论
MPX-COHORT和POQS-FU-PLUS试验的结果要求重新评估当前的猴痘疫苗接种策略。疫苗接种者中和抗体的快速下降——在8个月时96%的队列中降至几乎无法检测的水平——与自然感染后持久的免疫形成鲜明对比。这表明,目前的两剂MVA-BN方案可能不会提供长期的人群水平“群体免疫”,尤其是在病毒继续全球传播的情况下。
从机制角度来看,自然感染的优势可能源于对MPXV抗原的全面暴露以及在黏膜进入部位的局部免疫反应,而MVA-BN作为一种高度减毒且不复制的病毒,无法完全复制这种反应。这些发现的临床应用是明确的:临床医生应告知接种疫苗的患者,他们的保护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卫生政策专家必须开始规划潜在的加强针活动,尤其是针对高危人群。此外,疤痕的持续存在强调了在急性期进行早期抗病毒干预(例如tecovirimat)以限制组织损伤的重要性,而不仅仅是依赖对症治疗。
结论
总之,比利时的24个月数据显示了猴痘的长期前景。虽然临床症状的缓解总体上是有利的,但免疫数据揭示了自然感染与疫苗接种之间显著的“保护差距”。MPXV感染提供了至少两年的强效持久免疫,而MVA-BN诱导的免疫,尤其是皮内给药时,在几个月内显著减弱。未来的研究必须集中在加强针的有效性和开发下一代疫苗,以更好地模拟自然暴露提供的强大保护。在此之前,有针对性的再接种和持续的临床监测仍然是防止未来猴痘复发的基石。
参考文献
- Van Dijck C, 等. 比利时猴痘病毒感染或改良痘苗病毒安卡拉疫苗接种的长期后果(MPX-COHORT和POQS-FU-PLUS):一项24个月的前瞻性与回顾性队列研究。Lancet Infect Dis. 2026年2月;26(2):190-202. doi: 10.1016/S1473-3099(25)00545-6. PMID: 41213280。
- Thornhill JP, 等. 16个国家的猴痘病毒感染——2022年4月至6月。N Engl J Med. 2022年;387:679-691. PMID: 35866258。
- Titanji BK, 等. 猴痘:医疗专业人员的当代综述。Open Forum Infect Dis. 2022年;9(7):ofac310. PMID: 358916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