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
- 对于头颈癌（Head and Neck Cancer，HNC）随访监测，患者对远程医疗（telehealth）在治疗后立即阶段的接受度低于线下面诊。
- 主要障碍包括技术操作困难、对远程评估充分性的担忧，以及在情感上更偏好面对面照护。
- 将远程医疗与线下面诊相结合的混合式随访模式可提高患者接受度，尤其是在治疗后超过2年时更为明显。
- 提升健康素养并降低线下面诊带来的机会成本，有助于加强远程医疗在HNC随访中的整合应用。
背景
头颈癌（Head and Neck Cancers，HNCs）涵盖口腔、口咽、喉、下咽、鼻咽及鼻腔鼻窦区恶性肿瘤，是全球重要的肿瘤负担之一。根治性治疗后的监测对于早期发现复发及处理治疗后遗症至关重要，传统上通常建议频繁进行线下面诊。COVID-19大流行加速了远程医疗模式在肿瘤学各分支中的应用，已有证据表明其在多种慢性疾病中具有可行性、可及性和较高患者满意度。然而，由于多项独特挑战，HNC患者对用于随访监测的远程医疗接受度明显较低，包括复杂体格检查需求以及心理层面的考量。了解患者对远程医疗的认知、障碍与促进因素，对于优化随访服务并制定更合适的混合式模式至关重要。
核心内容
肿瘤随访中远程医疗证据的时间演进
早期肿瘤学远程医疗研究主要聚焦可行性与技术实施（2010—2015年），结果显示远程会诊有望减少奔波负担，同时不影响基本医疗质量。2016—2022年的荟萃分析提示，慢性癌症随访中患者满意度较高，但同时也指出不同癌种和人群之间存在明显异质性。进入COVID-19时期（2020—2023年）后，监管与报销政策的扩展推动了远程医疗的广泛整合。有关数字健康素养、经济毒性（financial toxicity）和机会成本的研究逐渐增多，揭示了影响远程医疗采纳的重要社会经济与心理因素。
头颈癌随访的特异性证据
头颈癌随访因解剖结构复杂，需要直接视诊和触诊，而这些均无法通过远程医疗完成，因此面临独特挑战。Sethi等（2026）开展的里程碑式定性研究系统阐明了患者对远程医疗的看法。该研究纳入24例早期鳞状细胞癌患者，这些患者在接受根治性治疗后3至24个月完成随访。研究采用半结构式访谈及经验证工具（BHLS、OOCAT、COST），识别出7个主要主题：
- 感知获益： 便利、减少出行时间、降低暴露风险以及减轻经济负担。
- 障碍： 担心体格检查不充分、技术操作困难（尤其见于老年患者），以及与临床医生之间的情感距离感。
- 技术障碍： 数字健康素养水平差异影响参与度；部分患者缺乏必要设备或稳定网络。
- 线下面诊的机会成本： 因预约而请假、交通安排以及照护者负担均较为显著。
- 患者反应： 起初对远程医疗持怀疑态度，但在可随时转为线下面诊等安全保障措施存在时，逐渐转为有条件接受。
- 提高接受度的因素： 清晰沟通、易用平台、技术支持以及临床医生的推荐。
- 数据与感知之间的不一致： 尽管量化指标显示经济毒性较低且健康素养中等，患者仍因根深蒂固的面对面照护偏好而低估了远程医疗的获益。
值得注意的是，参与者对“远程医疗+定期线下面诊”的混合式模式表现出更高接受意愿，尤其是在治疗后前2年之后，此时复发风险下降。
患者报告结局与经济因素的整合
将患者报告结局（PROs）及BHLS、COST等工具纳入评估，可对影响远程医疗参与的因素进行客观衡量。较高的健康素养与更好适应远程医疗技术相关；而经济毒性则会影响患者采用可降低成本的远程照护方式的意愿。通过OOCAT评估的肿瘤学机会成本，突出患者在就诊过程中面临的权衡，也进一步支持采用远程医疗来减轻这些负担的合理性。
与其他癌种及慢性疾病的比较
与乳腺癌或结直肠癌等更广泛接受远程随访、且已有随机试验支持的癌种相比，HNC患者由于需要全面体格检查以及处理复杂治疗后效应（如吞咽困难、言语障碍），对线下面诊的依赖更强。因此，有必要构建更具针对性的随访框架，充分考虑疾病及治疗相关的特殊性。
专家评述
有关患者感知的定性见解强调了HNC随访中远程医疗接受度的多维性。临床医生必须认识到该人群在技术素养、情感需求与临床要求之间的交叉影响。指南机构（如NCCN、ASCO）已开始将远程医疗纳入生存者照护的一部分，但仍主张依据疾病风险和患者偏好进行个体化应用。
从机制上看，复发部位的检查依赖直接视诊与触觉反馈，而当前远程医疗平台尚无法复制这些能力。远程诊断工具的进步（如患者操作式内镜附件、AI增强影像）可能在未来扩大远程医疗的可行性。此外，面对面可信赖医患关系所带来的心理安全感仍然是一个障碍，需要通过有针对性的沟通策略加以解决。
提高远程医疗接受度的策略包括：
- 提供技术培训与支持，以弥补数字健康素养差距。
- 采用兼顾临床需求与患者便利性的混合式随访模式，这一点也得到Sethi等研究结果的支持。
- 解决线下面诊所带来的经济与物流障碍，降低机会成本。
- 强化临床医生的推荐与背书，以建立患者对远程医疗有效性的信任。
现有证据的局限性包括样本量较小、单中心设计，以及缺乏专门比较HNC远程随访与线下面诊随访的随机试验。后续研究应聚焦长期结局、技术增强型远程检查以及多文化背景患者的视角。
结论
远程医疗有望作为头颈癌传统随访监测的重要补充，能够提供便利并降低成本，但其应用仍受技术、临床与情感层面障碍限制。将远程医疗与线下照护相结合的混合式模式，更符合患者偏好，尤其适用于治疗后即刻阶段之后。临床医生和医疗系统应优先采取以患者为中心的策略，整合健康教育、技术支持与灵活排班，以优化HNC幸存者的肿瘤学结局和生活质量。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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